新年快樂


因為自動播放的netflix影集,無法在1/1號將這封信送出,究竟是搞砸開始的一切,還是搞砸一切的開始。人總會對一個循環的開始與結束抱持過多的期待,像是學期初和整點和行星公轉,事實上八公分到九公分和九公分到十公分是一樣的,想做的事,是真的想做,還是想單純維持在想做的狀態,我覺得那很美好,可以把一個酷炫的溜溜球掛在牛仔褲右邊口袋。小時候有一陣子很迷鬥筆心,按壓筆芯盒邊緣讓它翹起,壓在其他同學的筆芯盒上就能獲勝,贏來筆芯盒被我收在一個鐵盒,直到高中搬家時才消失在搬家公司的貨車。它是一個銀色正方形鐵盒,原本是用來裝餅乾的,一間手工餅乾,牌子我忘了,不過味道很好。Tina問那個鐵盒值多少錢,雖然是線上客服,但我可以看到完美的微笑。我應該避免描述手工餅乾盒子這種毫不重的細節,如果真的還有人願意接受這種敘事Threads的貼文字數限制就不會設成五百,Tina也這麼覺得,我們消耗掉彼此吃一個吃提拉米蘇的時間,卻無法取得共識。我後來去文具店買了一堆筆芯盒,假裝自己還擁有它們,就像神明桌上的祖先牌位,大人以為我在跟阿嬤講話,其實只是在聞香的味道。

我現在打字的這台電腦,有其中一排按鍵短路,必須反覆敲擊鍵盤才有概率成功,為了增加效率,我只好盡量替換字詞,減少使用這些按鍵的頻率。這讓其他按鍵很不滿,我詢問巴沙諾瓦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的意見,他說維持組織穩定的秘訣是讓20%的人偷懶。我認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大同電鍋,會說話的掃地機器人顯然更有魅力,即使它會把我家的平面圖傳給中國。如果解放軍計畫從頂樓垂降到我臥室的窗邊,他們會先被鐵窗擋住,但貓咪不會,你可以知道他今天想被摸還是安靜曬太陽,所有動物中只有人類會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連做愛的時候都想假扮成女僕或醫生,沒有把控好看她眼睛的節奏,多了一秒,她說話的語速慢了一個百分比,用捷運末班車結束話題。我每天都會在浴室裡,反覆將說出的字句精煉,然後小聲念出,隔壁鄰居總能知道我的一舉一動,雖然那些積在浴室角落的回音能代表更好的我,潔白的磁磚縫隙還是會自顧自的泛黃,尤其是在蓮蓬頭下方的磁磚,彎下腰去看時總會讓人感到特別沮喪,好像生命中沒有一件事是美好的。

我希望你在看這些文字的時候是一個人看,在很多人的地方一個人也無妨,因為接下來我要偷偷跟你說一件事,我有時會假裝自己不在意一個人,有時後以外的時間會在無意識中假裝,那裡是真實,我可以改變世界,把捷運變成滑水道,聘請找不到工作的美術系畢業生在上面畫好看的圖,把柏油路鋪上綠油油的草皮,讓烏龜可以到處亂爬,不會被大卡車壓扁,我也不會在同一個路口因為在右轉道直行,被開三張罰單。粉紅色的夕陽像棉花糖一樣,只有前三口好吃,後面就會搞得整隻手都黏黏的,要在合適的時間點丟掉,需要一公克的勇氣。如果你還是無法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請務必看完接下來的681個全行字和13個半行字,當然我不會阻止你去二手市場買些時髦的結論,但希望你是用來包裹而非切割。我曾在學校舉辦的料理競賽中,切到自己的手紙,幸好那個時候切的是紅蘿蔔,所以沒有人發現,要流多少血才能讓白蘿蔔看起來像紅蘿蔔。

問題有重量嗎?

為甚麼人類還沒發現外星人,為甚麼狗要結紮人卻可以一年四季發情,為甚麼我要欺負課後安親班的特殊生,為甚麼我在外公的喪禮上沒有掉淚。抱歉我不斷提出問題,卻鮮少提供解答,答案會讓一段文字失去活性,我一向不喜歡道歉,因為要想自己哪裡做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長大的開始是承認嗎?如果我能活兩百歲,是不是就能當多當20年的小孩,到底該如何決定在接下來的句子中要使用阿拉伯數字還是中文數字。這是一段節錄自( Nice ) exhibition的策展論述:「在社群視線密度高的時代下,不管線上線下,人越來越習慣用快速有效果的方法向人展示自己是有價值的,會不斷地『標籤化自己』,或是說『把自己標籤化』。兩者差異在,前者在正視自己的狀況下為自己建立簡介;而後者是了解社會喜歡什麼樣子的標籤而讓自己變成這個標籤。」

你認為正視自己的定義是甚麼?我最近其實在刻意避免使用定義這個詞,感覺有點審問的意為。你平常都怎麼跟自己溝通?我有時候會寫日記,那大概是我僅有的純淨,但寫的時候還是會害怕自己偷看,我發現我的文字風格會被近期看過的文學作品同化,這讓我有些困擾,我希望能打造出獨樹一隻的個人風格,一萬年後,人類會把所有的故事都說完嗎?我其實有點想在這邊做個結尾,但總覺得在這裡就結束的話會有些倉促,雖然黑色追緝令整部片不知想表達甚麼,但他的結尾無懈可擊。也許在這裡我需要召喚出一把契訶夫之槍,真不曉得人為甚麼要對一個循環的開始和結束抱持著過多的期待。

黃翰汶

這裡介於自言自語和對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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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不只是快或慢,還包括它的質地、味道、聲響。這些感受的清晰度取決於對當下的關注。我不確定你的情況如何,但這對我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總是忙著規劃未來,即使稍有空閒也是在緬懷過去,只有極少數時刻,才會將自己孤立於此刻,感受時間的樣態。 不過,自從聖誕樹從Line貼圖逐漸蔓延至整個城市後,我對當下的關注變得頻繁。不知具體原因為何,也許是為了逃避未來,又或者是無處不在且令人暴躁的聖誕歌強迫我將思緒留在當下。我不確定這是不是件好事,但至少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感知時間可以讓原先糟糕的狀況變得有趣。 還記得前幾周,我本打算給自己放個小假,不料那天一醒來,就渾身不對勁,頭痛、過敏加上眼睛乾澀,我的器官似乎也想給自己放個假,但為了讓他們知道誰才是身體的主人,我還是強迫自己走出房門。 乘車期間,旅行的興奮與身體的不適反覆交疊。出於好奇,我仔細感知時間在我周遭的變化,朦朧中帶著一股黏膩,毫無秩序的轟鳴聲環繞四周。我帶著這份知覺進到基隆美術館,藝術家們爭相發表著各自的深刻見解,但我誰也無法完整聽見。...

《 最幸福的人 》 藍色的天,藍色的海,藍色的大橋上,有個騎著藍色摩托車的人。 他在笑,不是因為天,也不是因為海,而是後照鏡中,那些曾被經過的道路。 紅色的天,紅色的海,紅色的洋樓旁,有個戴著紅色安全帽的人。 他在笑,不是因為天,也不是因為海,而是路線上,那個越走越近的終點。 下橋,右轉,腳踏板上的iphone12震動, 距離北山古洋樓背包客棧還有4.2公里;前方路口請左轉。 幹!他說。 《 飛蛾與密室 》 四坪大的空間,四張床,咖啡色的床單,聞起來像是洗衣精和泥土。 牆上的壁燈,飛蛾環繞。 衝撞,墜落,翅膀抽搐。 真傻,把壁燈當月亮。 真傻,把手段當目的。 真傻,把逃避當救贖。 不確定這裡是壁燈還是月亮,或許沒有正確答案,或許那些飛蛾才是最聰明的。 《 還能再更好。》 快樂的結尾是害怕,害怕無法再次經歷。 還能再更好嗎? 我詢問身邊的人,卻從不在意答案。 他們都說,比起詢問,我更像是在祈求。 在金門期間,我求了三次,最後那次卻沒來得及說出口。 那天清晨,我與他,踩著涼意,朝著海的邊緣走去。 還未抵達,初升的太陽便將世界染成粉紅。 「你是不是想問還能不能再更好。」他說。...

上週去了剛開幕的新北美術館,對它的第一印象是樓梯很多,不只是用於連接樓層,很多沒必要的地方也會為了蓋樓梯把地面架高。我邊走邊想到,之前參加的某個建築講座上,有個穿得很權威的建築師主張建築設計應該以功能性及實用性為優先。 如果以這套標準來看,這些讓我爬到腿很酸的樓梯根本就不符合標準嘛,但矛盾的是美術館的存在本就不是基於實用而生,像是把一整間房間弄成單色,這種對社會來說幾乎沒有任何實用性的事情,也只有美術館能包容它的存在(我知道這套論述很簡陋,但我懶得長篇大論)。 所以就算新北美術館的建築師把入口設在十樓而且不蓋電梯好像也無可厚非。不過幸好他對遊客的腳還保有最低限度的體諒,只把入口設在二樓。 大概是因為暑假,加上鶯歌區沒什麼娛樂設施,那天的小孩異常的多,撇除尖叫聲跟哭聲,我其實不討厭小孩,我很喜歡觀察他們對周遭環境的反應,尤其是在美術館,他們往往能給出有機的反饋。相比之下大人在發表意見的時候老是喜歡把每個字都擦的亮晶晶的,導致每次聚會的最後大家根本就搞不清楚是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