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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去了剛開幕的新北美術館,對它的第一印象是樓梯很多,不只是用於連接樓層,很多沒必要的地方也會為了蓋樓梯把地面架高。我邊走邊想到,之前參加的某個建築講座上,有個穿得很權威的建築師主張建築設計應該以功能性及實用性為優先。 如果以這套標準來看,這些讓我爬到腿很酸的樓梯根本就不符合標準嘛,但矛盾的是美術館的存在本就不是基於實用而生,像是把一整間房間弄成單色,這種對社會來說幾乎沒有任何實用性的事情,也只有美術館能包容它的存在(我知道這套論述很簡陋,但我懶得長篇大論)。 所以就算新北美術館的建築師把入口設在十樓而且不蓋電梯好像也無可厚非。不過幸好他對遊客的腳還保有最低限度的體諒,只把入口設在二樓。 大概是因為暑假,加上鶯歌區沒什麼娛樂設施,那天的小孩異常的多,撇除尖叫聲跟哭聲,我其實不討厭小孩,我很喜歡觀察他們對周遭環境的反應,尤其是在美術館,他們往往能給出有機的反饋。相比之下大人在發表意見的時候老是喜歡把每個字都擦的亮晶晶的,導致每次聚會的最後大家根本就搞不清楚是誰在說話。 記得那天我在展區看一部關於藝術家日常的實驗片,播到一半的時候,我旁邊的一位弟弟就吐槽裡面的主角為甚麼才剛上班幾秒就下班。 「可能這是作者的夢想吧。」 第一時間我內心浮現了這句話,但我沒有說出口,下意識的覺得這樣的回答好像太隨便了,身為一名知性青年應該要更有深度才對。我花了五分鐘重新在腦海中組織概念並篩選適當的詞彙。 「這部片不是在刻劃真實,而是透過一系列象徵性的動作體現藝術工作者對於日常的麻木及匱乏。」 將這些文字攤開後似乎又過於矯情,也不知道是否跟作者的意圖吻合。 於是我再次重新思考, 又過了五分鐘, 他走了。 我快步站到他的後方,他的背影,就像是指引我前行的明燈。然而當隊伍行進到一半,一對從廁所出來的母女突然朝隊伍的方向揮手,而他揮手的對象正是我前面的那位青年。我還來不及思考要不要繼續排下去,工作人員就把一個五彩斑斕的提袋遞到我面前讓我把隨身物品放到裡面。 於是我帶著期待心情跟著隊伍緩緩朝入口前進,當我穿過遮光布幕,由螢光布包跟軟球蓋成的小山跟小河填滿了我的視線,那瞬間有種進到桃花源的既視感。 工作人員拿著國中老師很常用的爆音麥克風,向大家說明作品理念,如何裝飾山林,體會地貌變遷的各種階段吧啦吧啦。 看著綠意盎然的山林景觀,我把自己設定成黑心議員,因為跟財團收了很多回扣,所以必須讓水壩工程通過環評順利施工。我趁著大家還在聽工作人員講話的時候,開始四處收集材料,在河道上蓋起水壩。 一開始沒什麼小孩理我,還會偷我收集的材料,直到蓋出些成果後,我有了追隨者。 我們相互合作,有些人負責蓋水壩、有些人負責抵禦外敵、有些人負責收集材料、有些人負責招募夥伴。 隨著我們團隊的規模越來越大,水壩也越蓋越高,當我們把水壩蓋到工作人員試圖阻止我們繼續下去的高度時,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驕傲,比履歷上寫得任何一行字都還驕傲。 但我還來不及享受那份喜悅,體驗時間就結束了。 我把隨身物品放回口袋,穿上鞋子,走出兒童館外,一陣負重感襲來,像是憋氣潛入水中。我逐漸意識到在兒童館蓋水壩這種事,也許就跟那些讓我走到腳很酸的樓梯一樣,只能留在美術館。 |
這裡介於自言自語和對話之間。
因為自動播放的netflix影集,無法在1/1號將這封信送出,究竟是搞砸開始的一切,還是搞砸一切的開始。人總會對一個循環的開始與結束抱持過多的期待,像是學期初和整點和行星公轉,事實上八公分到九公分和九公分到十公分是一樣的,想做的事,是真的想做,還是想單純維持在想做的狀態,我覺得那很美好,可以把一個酷炫的溜溜球掛在牛仔褲右邊口袋。小時候有一陣子很迷鬥筆心,按壓筆芯盒邊緣讓它翹起,壓在其他同學的筆芯盒上就能獲勝,贏來筆芯盒被我收在一個鐵盒,直到高中搬家時才消失在搬家公司的貨車。它是一個銀色正方形鐵盒,原本是用來裝餅乾的,一間手工餅乾,牌子我忘了,不過味道很好。Tina問那個鐵盒值多少錢,雖然是線上客服,但我可以看到完美的微笑。我應該避免描述手工餅乾盒子這種毫不重的細節,如果真的還有人願意接受這種敘事Threads的貼文字數限制就不會設成五百,Tina也這麼覺得,我們消耗掉彼此吃一個吃提拉米蘇的時間,卻無法取得共識。我後來去文具店買了一堆筆芯盒,假裝自己還擁有它們,就像神明桌上的祖先牌位,大人以為我在跟阿嬤講話,其實只是在聞香的味道。...
我說的不只是快或慢,還包括它的質地、味道、聲響。這些感受的清晰度取決於對當下的關注。我不確定你的情況如何,但這對我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總是忙著規劃未來,即使稍有空閒也是在緬懷過去,只有極少數時刻,才會將自己孤立於此刻,感受時間的樣態。 不過,自從聖誕樹從Line貼圖逐漸蔓延至整個城市後,我對當下的關注變得頻繁。不知具體原因為何,也許是為了逃避未來,又或者是無處不在且令人暴躁的聖誕歌強迫我將思緒留在當下。我不確定這是不是件好事,但至少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感知時間可以讓原先糟糕的狀況變得有趣。 還記得前幾周,我本打算給自己放個小假,不料那天一醒來,就渾身不對勁,頭痛、過敏加上眼睛乾澀,我的器官似乎也想給自己放個假,但為了讓他們知道誰才是身體的主人,我還是強迫自己走出房門。 乘車期間,旅行的興奮與身體的不適反覆交疊。出於好奇,我仔細感知時間在我周遭的變化,朦朧中帶著一股黏膩,毫無秩序的轟鳴聲環繞四周。我帶著這份知覺進到基隆美術館,藝術家們爭相發表著各自的深刻見解,但我誰也無法完整聽見。...
《 最幸福的人 》 藍色的天,藍色的海,藍色的大橋上,有個騎著藍色摩托車的人。 他在笑,不是因為天,也不是因為海,而是後照鏡中,那些曾被經過的道路。 紅色的天,紅色的海,紅色的洋樓旁,有個戴著紅色安全帽的人。 他在笑,不是因為天,也不是因為海,而是路線上,那個越走越近的終點。 下橋,右轉,腳踏板上的iphone12震動, 距離北山古洋樓背包客棧還有4.2公里;前方路口請左轉。 幹!他說。 《 飛蛾與密室 》 四坪大的空間,四張床,咖啡色的床單,聞起來像是洗衣精和泥土。 牆上的壁燈,飛蛾環繞。 衝撞,墜落,翅膀抽搐。 真傻,把壁燈當月亮。 真傻,把手段當目的。 真傻,把逃避當救贖。 不確定這裡是壁燈還是月亮,或許沒有正確答案,或許那些飛蛾才是最聰明的。 《 還能再更好。》 快樂的結尾是害怕,害怕無法再次經歷。 還能再更好嗎? 我詢問身邊的人,卻從不在意答案。 他們都說,比起詢問,我更像是在祈求。 在金門期間,我求了三次,最後那次卻沒來得及說出口。 那天清晨,我與他,踩著涼意,朝著海的邊緣走去。 還未抵達,初升的太陽便將世界染成粉紅。 「你是不是想問還能不能再更好。」他說。...